Winter’s King這個故事很能表現她獨特的女性關懷。故事發生在一個叫做「冬季」(Winter)的中古文明星球,執政女王有次被政敵綁架十多天后獲釋,身體雖然無損,但對這段期間的記憶完全失去。她知道這是敵人的意識操控術,在腦袋裏植入了一些潜意識暗示,以影響她日後施政的决定。她恐怕退位也在敵人的預算之中,便决定傳位給她在繈褓中的女兒,自己飛往二十四光年外更先進的Ollul星球尋求醫治。在那裏她順利地解除了敵人的意識操控,逗留數年學習後回家,發現自己的女兒已經垂垂老去,國家被敵人割據,女兒衆叛親離,躲在王宮負隅頑抗。比女兒更年輕的她便帶領族人推翻女兒,光復王國。
母親推翻女兒,尋常倫理難以接受,生命的目標總在于傳終接代、文化的歷代相傳。若果有人反過來消滅兒女所成就的,那人的生命成就的一切,終必烟消雲散,一片虛空。
但時空旅行改變了這個倫理,當時空的變換使人永生,那麽生命的本質就不在于承先啓後;人的努力、人的奮鬥,不是極度自私,就是極度利他。
意識操控術也是重要的主題,植入的潜意識代表异物的插入主體(penetration),一種意識强奸。女性文學常見這主題,一方面是异物插入主體所伴隨的暴力、痛苦、羞辱、污穢;另一方面是异物穿透帶來的創新和生命(種子)。Winter女王的退位兩難就是這種處境,被介入的主體怎樣洗脫羞辱?是把污穢的部分割離嗎?
Le Guin在她1985年的小說Always Coming
Home 對這個主題有更深入的探討。在這本「未來方志」中有一個故事,寫一個女人被强奸後,誕下兒子,她怎樣在當母親的過程中接受這個不倫之子,然後接納自己的羞辱,進而原諒强奸者。這故事暗寓大地之母蓋婭怎樣爲人類所蹂躪,然而這母親祇有無私地接納她的兒女。接納,原諒才是洗去污穢,穿越痛苦,孕育新生命的正途,亦是女性主義者透過女性自身的深刻體會。
Always Coming Home中的卷首語《考古將來》最能寫出Le Guin文字的那種心靈沈澱。
「當草叢和淺溝下麵埋藏的物事,在小鏟和筆刷的輕撫下漸漸成形,不知道科學家的心情會是怎樣的?呀,這裏是大門口,那裏是一堵墻,還有儲物室。
…
我終于找到一直在尋索的小鎮。在整整一年毫無結果的發掘後,我終于發現它一直都在這裏,在我的脚下。它沒有城墻,它要城墻來何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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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現在能走在它的屋宇之間,這裏是跳舞的空地,那裏是地下室入口,爬梯頭美麗的油漆圖案還突出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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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挖掘的方法不能看見這些情境,他們沒有留下、埋葬什麽東西。你細心靜聽,但他們的言語早已被遺忘;他們脚步輕細,不留痕迹。
祇有一種辦法可找到他們,祇有一種有效的考古法。你把你的小孩輕輕的抱入懷中,或者商借個小于一歲的嬰兒,然後走進那塊野麥田,在山坡盡處那棵榕樹下,面向山谷,靜靜地站著。或者嬰孩會看見甚麽,聽見甚麽,和某人說





